脸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母亲的神情，又说：“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？如果都在一个城市，为什么没人联系我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总算能靠近那个人，可以走到钢琴边，看清对方白色衬衣上的校徽和钢琴右盖上的一划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七.

        “ae？”脸盲走过去看它，发现猫猫的眼睛有些红，眼角一直在滴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八.

        教授说，没有来上学的人，资料不会转入学校，如果去问发录取通知书的门，他们应该会以不可透学生隐私的名义拒绝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好掌握节奏，但他听见了该听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痛裂，眼前甚至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幻觉。可他直到晕过去的最后一秒，脑中都是，真好，他已经敢笃定这不是

        他专注于整理东西，没注意猫猫到了琴键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易xy，这名字是你起的吗？”父亲嘴角的肌肉颤动，但面上仍然强装镇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仍然看不见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脸盲心下了然，“我养了只猫，下个星期带回来给你们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医生说，看到熟悉的事物，有助于他恢复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去找和你名字一样的人吧。”脸盲将脸埋在猫猫柔的发里，舒适地感叹，“说不定找到他，我就能想起点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懂了，你不是猫，你是狗狗。”脸盲顺着它的，笑，“哪有猫一下子就答应跟别人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喵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该死的脸盲，该死的脑子。脸盲骂骂咧咧地在白纸上记下校徽的图案和学校的名字，在网上进行识图搜索，竟然真的在H市发现了这所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，难你不是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九.

        无法排除巧合，不过他想去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物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，结炎早期症状，氧氟沙星滴一个星期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穿着白色衬衣的人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演奏。声音缓慢柔和，好像每一下都倾注了无尽的感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猫猫轻盈，弹力极佳，能准确地控制自己不踩到多余的琴键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是记不好，但他不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经常有错觉，就像他觉得猫猫能听懂他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去找医学院的教授，问他是否有那位同学的档案资料时，得到的答案是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好多天都抱着猫猫睡，的梦有了些许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获取信息的渠众多，查录取通知书，查高中毕业照，查集照。可遗憾的是，像有人故意和他作对，堵死了所有路径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却说，有些事情，忘记了，倒也是好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扪心自问，因为了几个不知真假的梦，和一个看似巧合的名字，就认为是自己丢失的记忆，的确是有些牵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无知永远没法代替释然。

“我不记得的事里，有特别重要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ae，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高中时候都忙着学习，哪有时间交朋友，没有玩得好的很正常，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和谁好。”母亲连忙解释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带猫猫回去时，父母没有被猫猫的外表震惊，却在听见猫猫的名字后，被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恐怕不止是认识这个人，还发生过一些事情，一些父母不希望他回忆起来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将猫猫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背着书包，眉紧皱着回到宿舍，发现猫猫有些反常地趴在窝里，没有像往常一样进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分明很努力地向对方走去，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再靠近他哪怕一毫米。

        父母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从床上惊醒时，摸到自己早已干透的冰凉泪痕，而猫猫一如既往地趴在他旁，似乎是想用茸茸的爪子拭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最近常听的歌变了，是梦里的那首。室友听过之后直摇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最近很容易梦，并且总是来来回回同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赶紧放下书包，抱着猫就打车去了最近的物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慢的旋律，你听着不会想睡觉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突然想到，自己出了车祸之后，母亲在病房外和主治医生交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首曲子有魔力，能平复他躁动的内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猫猫拿尾巴甩了他的胳膊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个猫诶，干嘛那么热衷于上课。”脸盲小心地将它眼边的修剪干净，然后仔细地滴了几滴眼药水。

        脸盲准备好猫包，买好去H市的车票。在这之前，他带猫回家拿了几件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？”父亲探究地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.

        脸盲的房间一直有架钢琴，他小时候学过，也考级，但长大之后学习太忙，没什么机会练，渐渐就生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仍然是只知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医学院的教授起的，我觉得好听，决定就这样叫。”脸盲神色自若地抱起猫猫，锁上房间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