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臂一伸，抓住女孩脱衣服的手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救你呀。”女孩眼里映着桃花，仿佛要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。将军自幼家教严苛，还不曾见过此等出格的女子，他表情既困惑又震惊，抓着他的手紧绷到僵：“你要怎么救我？男女授受不亲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云水大笑，扑腾得水纹阵阵开，那笑声仿佛敲在了卫鹰心上，他愣愣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江湖人不讲那许多规矩，今天你落难，我刚好能救你，就是这么简单。”云水说着使了个巧劲别开卫鹰的手，呼啦一扯将衣裙脱下。少女纤细莹白的胴在水雾中若隐若现。卫鹰脸红到了耳廓，支支吾吾地往后躲：“不不，你不用为我到如此地步，再说，再说是什么功法会需要这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，云水也不知江湖人到底讲不讲规矩，她看着慌乱闪躲的卫鹰，忽然停下动作，问：“那如果我不救你，你就不回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卫鹰后退的步子顿了顿，挡在脸前的手缓缓放下，他盯着水面出神，喃喃：“自然是要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云水的目光黯了一瞬，继而又笑起来：“那不就得了，怎么能让你带着毒走。你中的毒就像钝刀，不要命，每天磨掉你一点气神，可是战场上万般凶险，定是不能疏忽大意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走过去帮他解开衣服，卫鹰看着她动作，忽而出声：“你为何非要救我？”云水没有回答，但笑不语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热水令人血脉舒张，血加快，那不要命的毒也显出些威力，卫鹰手脚地提不起劲。云水朝他靠近，他的心就颤动一分，云水在他颈侧耳边呼，温的气息令他肤颤栗。他们在泉水里纠缠，女孩调笑自己是邪魔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邪魔外盛产妖女，妖女最擅摄人心魄。

        卫鹰觉得她说得不无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片桃花飘落在卫鹰嘴边，他抿住尝了尝，有苦涩的清香。水面渐渐平静下来，云水趴在他宽阔的膛上气，两人相贴的肌肤，不知是因为温泉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卫鹰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，心情渐渐随着水波平静下来，他沉声开口，显得庄严郑重：“小丫，你嫁给我的时候想乘八抬大轿还是骑我的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七、

        在此之前，云水还从未想过嫁人，她的志向是云游四方，锄强扶弱，一代风侠士。她四海为家，只想过与酒壶共度余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嫁人。”她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，脸上渐渐笑出来，她想，如果是卫鹰的话，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    卫鹰走之前非要与她办个订亲的仪式，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就爱这些形而上的事。他们在桃花树下饮酒，敬天地、敬高堂，又举杯对饮。然后他们就躺在草地上，看着红霞渐渐涂满天空。她对卫鹰说：“我不喜欢守规矩，你是将军，家里一定有许多规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鹰想了想，拉住她的手：“如果你不喜欢，等战事平定，我可以跟你走。”崇山峻岭，大江大河，他也想看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眼中迸出了晶亮的火花，卫鹰看着她笑，他从军十载，如今终于有了牵挂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空布满繁星的时候，卫鹰离开了。云水送他到山脚下，然后她没再上山。将军的毒已解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，可云水其实并没有什么看家本领，她翻箱倒柜一夜，临时抱佛脚，借着肌肤相亲将那毒转移到了自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