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凭什么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姐姐总说她这些年里变了太多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乖乖巧巧的小丫，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父亲是个疯子，母亲也是个疯子，而她自己...自然便疯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寒霜从不觉得自己得有什么不对，

        只要将姐姐边碍眼之人尽数除去，只要将那些浅薄轻浮的人心攥在手里，姐姐便依然是属于她一个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可或许...被姐姐这般恨着也没什么不好，至少还能被她记着，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同我回家，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，如今荒郊野外，四无人，

        可她知姐姐不会回答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姐是那般单纯好骗，将她从人人喜爱的明艳花变作人人嫌恶的恶毒郡主，于寒霜而言实在再简单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一个男人而已，姐姐终究会忘了他，

        姐姐明明说过会永远护着她，姐姐说过会永远同她在一，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，“姐姐，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寒霜，我们从前...分明不是这样的...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是姐姐的先生，是姐姐如今的全心神所寄，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终于能亲手将这刺尽数去，姐姐便又只独属于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寒时节阴寒的风里裹挟着细密冰凉的雨丝，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得袅袅婷婷，又在那被雨淋得透的姑娘后停下脚步，

        可对寒霜而言，那人便是扎在她心上一突兀的尖刺，每时每刻剜心碾骨，折磨钝痛，

        寒霜举着伞张开手臂，将淋在雨中的姐姐轻轻拥进怀里，

        想要在这污浊的世间立足，她便只能将人心踩在脚下抑或玩弄于掌，她要堂堂正正有底气地站在姐姐边，而不是只能抻着姐姐的衣角，时刻担忧她将自己视作累赘而彻底丢弃。

        .......

        寒霜垂眸温和地笑了笑，她收回自己被姐姐拍红的手，低居高临下地望着她，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这般狼狈，你要如何才肯放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手中攥着一封被雨水浸得模糊的信，目光怔怔然望向城门外那条泥泞的路，盼着一个永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姐姐满心绝望，失魂落魄，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承认你手段高明，我斗不过你，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聒噪的世人不需要知姐姐的好，那些宽和与温柔是独属于她的珍宝，她只能自己妥帖收藏。

        无人不会喜爱美好的事物，姐姐的边也总是围着太多的密友或是倾慕者，姐姐是众星所拱之月，而她这黯淡蜉蝣，便再无法独享姐姐给予的那一份光明温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她们从前并不是这样的针锋相对，姐姐见她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...冰冷厌恶如仇敌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我已是众人皆知的刁蛮恶毒，边亲近之人尽数被你夺了去，

        可像她这样的人，乖巧柔顺只会让她沉沦着被黑暗吞噬，若不想再有一日悄无声息消失在那偌大的王府，若不想离开姐姐，她便只能将自己一颗心冻得狠戾，再将眉目磨得柔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姐姐忘了这誓言...忘了也没关系，她终归，会帮姐姐想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疯子不必去在意自己所对错，可每每与现在的姐姐对视，每每被姐姐那样痛恨而冷漠的视线扫过时，她那个黑透冷透了的心，竟也会泛起些酸涩的痛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里她咬牙拼着熬着，不计代价不择手段，终于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，可回望时，才发现姐姐已然离她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姐姐是怪她的，大约恨透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姐姐那般美好，明明同她一样囚在这肮脏黑暗的西平王府，却依然质同璞玉，纯洁清透。

        皇都近郊祁阳县，绿衣的姑娘站在清冷破败的街巷上，手上握着腰间的旧络子望向不远的前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姐姐没有像往日一般推开她，却也没有抬手回抱

相对，我又岂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寒霜想，从今以后她会对姐姐千百倍的好，她会叫姐姐忘记曾经的那些心悦与情动，时时日日，只与她相守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