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系统都不太完善，眼下弗雷就算喊破咙也叫不来救星。他刚想把脖子上的银亮出来，却没想到那么小一块银对于这样一狼人，威力不比美工刀强多少。狼人一爪子将他拍倒在地，整个挂坠支离破碎地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躺在地上、耳畔嗡嗡作响，脑袋里也一团糟、胡乱地运转着——徒劳的应激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缪尔……”他无力地念叨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以来对那小子莫名其妙的排斥，似乎也有了绪。他就该讨厌缪尔，就像血鬼天生与狼人水火不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亏他还琢磨呢，他和他之间，跟死对有什么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看着狼人高高抬起的手掌，刀刃般的爪反了森冷的月光。

        缪尔还是对自己下手来了。所以那趟便车、那些笑容、那首莫名其妙的歌……之前的种种，又算什么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有点可惜。他还什么都没想通。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【六】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弗雷撑起沉重的眼。月亮还是那个月亮，意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耳畔的确传来拳拳到肉的捶打声。弗雷僵了半晌的四肢总算恢复了知觉，撑着上坐起来，只见从不知何又出来一狼人。两只两米来高的巨兽扭打在一起、翻于昏黑之间，犷低吼交织着嘶哑的呼、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弗雷晃晃悠悠站起来，因为不得不扶着路灯杆。

        占据了上风的狼人甩开它的对手，趁对方还在地上痛苦挣扎，一扭大步向他奔来、二话没说一把将呆滞的弗雷拽起扛上肩膀，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是来救他的？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狼人扛着弗雷一路狂奔、却不是往弗雷家的方向，而是直直闯进镇西南那片小树林，飞过视线的尽是黑压压的枝叶，这才渐渐放缓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晕眼花、低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呼，被狼人轻轻放在地上。后者上的气息和最初那狼人并不相符，相反倒是像极了另外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狼人的气味让弗雷本能地恐慌，恐慌之余却是劫后余生的心安。真矛盾。他从未听过狼人救血鬼的先例，他还不能把所有信任都押在这狼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弗雷睁开眼睛，狼人却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你没事吧？”还有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很暗，却也有月光细碎地洒下来。弗雷狠狠眨了两下眼，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缪尔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缪尔·洛奇真真切切站在他跟前，形让方才的巨狼衬得分外小。他的衣服大概是让狼化后的型撑破了，破布一样挂在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哦，不对。不是“他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弗雷的视线在缪尔口的弧度上停了一秒，又匆匆撤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想什么？”缪尔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息。弗雷能想象到这家伙脸上揶揄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！”弗雷矢口否认，视线却忍不住落在缪尔肩，那里多了一条大约八英寸长的伤口，还在汩汩淌血。

        狼人受伤后痊愈得很快，他的担心会显得很多余。然而他还是说了出来，“你……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缪尔其实是狼人，和缪尔其实是女孩。一时分不清哪件事给弗雷带来的震撼更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他也来不及震撼。血的腥锈味很快弥散在空气里，挑逗着缪尔的饥饿感。各种因素的阻挠下，脑子渐渐转不动了，心口的躁动让他一时忘记了礼仪守则、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另一重份，捂着小腹呢喃，“血……你在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。对面可是一只狼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尝尝？”缪尔话音刚落，沾满了血的手指已经伸到了弗雷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