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步了不少,至少到后来熬粥不至于糊锅、煮大块的土豆萝卜之类也不至于夹生;有一天早上甚至煎出了溏心
,那天好像――碰巧?――是她12岁生日来着,有意为之还是歪打正着,她心里也没数。
可惜林秀没了口福。她上了初中,随便的工作也越来越忙,三五天不着家渐渐成了常态,偶尔回趟家也是待一两个小时又匆匆离开。男人和她说,你是中学生了,也要学着自己
家务。这也是林秀13岁就会给红烧鸡翅勾芡的原因,春游野营的时候一群连西红柿鸡
都炒不明白的同学围着她羡慕得要死,可她还是想吃随便
的烧糊的粥、或是没熟透心儿里

的土豆萝卜。
为数不多几顿能一起吃的晚饭,十有八九也以不欢而散告终。最令林秀印象深刻的是上个寒假的第一天、大约是因为那个日子足够特殊,加上随便难得过年前有时间在家里多待会儿,他还同她答应得好好的,年底到年初他没活儿、能陪她一起过年来着。
饭桌上三个菜,两荤一素,林秀
的,摆满了狭小的桌子,把只有两人挤在一起的小屋衬出了家的样子。
他的话难得多起来,说这两年可以演一些能
脸的小角色,工作量比以前跑龙套多一大截,以后陪林秀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。
“那……哪天能在电影里看到你呢,大明星?”她发誓她问这话的时候没半分恶意,那天本来在兴致
计划过年和随便去哪里玩,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、心情难得好点儿语气轻快了些、显得像在调侃;但提到随便的工作林秀心里更多的终究是好奇,毕竟随便连探班都不许她去,也从不告诉她他在哪个影视城上班,理由是剧组那边可乱了、她能离远点儿就离远点儿。
随便听了却显然不乐意,皱了皱眉
给她夹一筷子茼蒿,囫囵
“吃点青菜”,又低
回了条短信,闷闷不乐的样子。餐桌上气压又往低里沉了沉。
这人是怎么了,喜怒无常的,越熟络越开不起玩笑。明明也就不超过三十五岁,简直比五十三岁还老气横秋。
压死她的最后一
稻草,是随便的食言。男人放下手机、沉着眼睛告诉她,“刚刚接了个新活,明天又要进组了,所以――”
啪――
黏着热乎饭粒的筷子被摔进桌子里。
无所谓了。那顿饭林秀是气饱的。
她不知
在她丢了筷子离开后,男人默默收拾了餐桌,然后坐在桌边、一直到天亮。
不提那些了。
阴晴不定,出尔反尔。
她就没猜透过随便。
【四】
林秀
噩梦了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四岁以前的记忆、而记事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随便、发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孤苦伶仃被随便捡回家。
她以为的是一码事,现实似乎又是另一码。十七年来每一次
噩梦都一定会梦见那个
穿米色
衣的女人,被暗
飞来嵌入墙中的子弹
穿了前额,眉心中间多出一枚猩红的血
。年幼的她抱紧了怀里的洋娃娃,眼看女人如铁塔倾塌一般匍匐倒地、顷刻间殷红铺满洁白的瓷砖,跪倒在地的林秀无论怎么推搡怎么呼喊,女人都再也没有任何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