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兜里，“你，你不用顾忌什么。我，那个，我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想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秀强压下心尴尬打断了他，抬手熟练地撩发遮挡眼底的闪躲，着他的肩膀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烦。林秀把书包甩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准时回家了，因为实在没有闲逛的心情。时间是下午五点，随便依然没有回来，昨晚发给他的短信他也没回。举着手机拖着嗓子给他发语音，“你在吗，理理我呗――”，一连发了十几条，从傍晚发到睡前，轮番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    剧组很忙。她告诉自己。他没时间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的情书沉下去窝成一团、皱巴巴拧在子里。时针磨蹭着走、堪堪指向12。林秀躺在被子里瞪着黢黑的天花板辗转了半小时，忽听玄关“桄榔”一声巨响。像是门板挨了一记重击，顷刻间林秀睡意全无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锁“咯吱咯吱”的动静远远儿地往耳朵里钻，是钥匙在挠锁孔、像无措的老鼠在啃食什么。林秀翻下床、拖鞋都来不及穿，踩着冰凉的地板不敢发出大的声响，一路蹑手蹑脚扑在门上，就着楼里昏暗的光捕捉到一个踉跄的人影填满了猫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……开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声音，疲倦、沙哑，气若游丝钻进来。伸手不见五指的玄关一时间什么都显得不真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随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对着门唤了一声，林秀心里揪起来，莫名其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隔了一层门板的缘故，男人一向平稳的声线竟形同呜咽。林秀紧赶慢赶手忙脚乱开了门，不成想防盗门敞开的瞬间，一个黑压压的人影转眼间朝她歪斜下来，林秀肩一沉，倒退了两三步这才勉强接住男人近乎全的重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温热随即漫上她的肩。林秀心不妙，摸摸索索伸手去开灯，嘴里嗫嚅着，“随便？你……你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光芒晃疼了林秀的太阳。紧随其后的是一片殷红铺满视线。郁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，那顺着男人左肩汩汩淌下的热已然在光的地板上汇成了小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――嘶……小伤而已。我，没事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小伤而已。又是小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随便早不是第一次挂着彩回家。林秀想他也是点儿背、净摊上些不愿负医疗责任的剧组，连医院都不送他去；而男人听了她的打抱不平，反应只是在她肩膀上拍了拍，说没关系的，小伤，剧组有补贴。

        骗谁呢。

        所谓小伤，最小也是后颈上一快泛紫的乌青，那还是她能看到的。更别提三五次回来的时候衣服都在往外渗血，衬得十几年不曾换过的黑色卫衣如包裹一摊枯骨、而血肉正从其间缓缓失。她甚至能想象男人衣衫下沟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