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谁比较好看？”青蒹仰躺着，手枕在脑后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“赵薇还是林心如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被这句话逗笑了，又酸又，鼻子忽然一酸，笑声有点发抖：“你真的很会讲欸……连鬼也不放过，要拉来听你炫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骏翰。”她闷在他口说，“我不在，我爷爷也不在，你爷爷也都不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青蒹的眼睛又红了，这次不是因为自己的，而是因为他。她慢慢挪过去一点，伸手把他整个人抱紧——用那种生怕他会碎掉的力气，牢牢圈住。

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落下来的时候，她自己先撑不住了，眼泪一下积满眼眶，眨了眨，了出去。她气得有点急，像是想把情绪压回去：“有时候觉得……她跟我爸其实都被时代偷走很多东西。连我爷爷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想也没想：“那个小燕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会想他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偏过看他，眼睛的，突然问：“那你呢？你爷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去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很短的一句，好像怕一多说就会哪里崩开，“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她转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蒹被“地上来去”逗得笑了一下，笑声刚冒出来，又忽然被什么轻轻拽了一把，笑声断掉，她的眼神有一点点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了鼻子，认真地说：“那以后我们就一起好好活着吧？活到比他们都长寿一点，吃比他们多好几倍的栗子糕，跟他们炫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……眼睛很亮啊，很会笑。”他皱着眉组织词句，“有时候乱七八糟的，可是一下就把人逗笑了。躲在屋里哭的时候，又会哭得超难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喂——”他被

        “就……像从电视机里出来，走回去电视里面那种，穿洋装的、会弹琴的。”骏翰挠挠，“小燕子就比较会在地上来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应该会很喜欢小燕子。”她声音突然低下来，“我爸说，她年轻的时候比小燕子还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被问得一愣，咙像被什么戳了一下，下意识咽了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丢出来以后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骏翰想了想，“我爸把东西丢来丢去，我也不知还剩啥。以前有一张是我阿嬷牵着我去庙口买冰的，我只记得她手很，有一点皱皱的，可是抓着我的时候很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皱了一下眉，好像不太习惯说这么多，又慢慢补了一句：“后来就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时候会。”他看着天花板，眼神有些飘，“后来就……比较忙着想怎么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到这里，眼圈已经红了，手指不安地在榻榻米上抠着：“我想，如果还活着，她肯定会跟我一起八卦《情深深雨濛濛》，肯定会说‘小燕子这丫一点规矩也没有’，但肯定会笑着说她可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到这儿，声音很轻，又像在复述，又像在自言自语：“我爸那天喝醉了，说他今年年龄已经比他妈活着时还大了……他一边笑一边说‘想不到我还能比我妈多活这么多年’，然后就喝到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青蒹怔了一下，眼泪突然止住了，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像你那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侧过看她：“你见过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哪有那么吵。”青蒹嘴上嫌弃，眼睛却笑了一下，“那你不喜欢如萍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了鼻子，勉强扯出个笑：“那现在我只好自己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都没照片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似乎在翻什么记忆：“我不是跟你说过，我爷爷被批斗得很惨吗？那时候她老是嘴，不肯认……后来，就垮掉了。我爸说她那会儿还是会笑，但是笑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力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聊着聊着，就从国三小女生聊到真正的电视剧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青蒹摇摇，鼻翼微微发红，“我在我爸小时候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当然，”她眼睛又笑起来，“谁叫他们都没看过你屁长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喜欢啊，”他老实，“可是她好像离我比较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