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，眼中又蓄满了泪水，这次却带着委屈和控诉：“师姐知此事为难，可这是救命的药啊！亓官师兄的命，难还比不上你……你顾及魔尊的心情吗？小师妹，你怎可如此……如此自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私？”洛千寻气极反笑。她视若珍宝、代表着两人亲密记忆的东西，在对方眼中竟成了搪的普通珍珠，甚至还被倒打一耙说她自私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彻底失去了耐心，也懒得再解释。夜澜的眼泪，落珠形态或许与古籍记载的泪滴形态不同，或因他魔气浸染、心境变化导致气息有异，但这就是人鱼的眼泪啊。可苏瑶不信，或者说，她只相信古籍上的描述，而不信眼前活生生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千寻伸手，毫不客气地将木盒从苏瑶手中拿了回来，仔细盖好，收回怀中。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珍视和保护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大师姐看不上，那便罢了。”洛千寻的声音已经不带丝毫温度，她直脊背，端起了这几日观察夜澜学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威仪，“此是魔，本妃念及旧情，已对你多有宽容。但你擅闯魔、辱及魔尊在先，所求无果、反出恶言在后，本妃与你，已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看苏瑶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，转向一直守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左右护法，朗声：“赤枭、青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下在！”两人立刻躬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送客。”洛千寻吐出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，“送苏瑶仙子离开魔界。若她再擅闯，或于魔界边境滋事，便按魔规矩置，无需再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！”赤枭和青溟齐声应，眼中闪过一丝对这位娘娘果断置的赞许。他们早就看这仙门女子不顺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名魔卫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“扶”住了还想挣扎说话的苏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！小师妹！你不能这样！求求你！帮我找到真正的人鱼泪！救救亓官师兄！求你了！”苏瑶被架着往外拖，依旧不甘心地回哭喊，声音凄厉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千寻背过去，不再看她。听着那哭喊声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殿外，她心中那被利用、被轻视的怒火才慢慢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了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终于有些明白，为何夜澜对人族，对仙门，总是抱有那样深的戒备和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并非所有仙门中人都虚伪，但像苏瑶这般，打着同门情谊、正大义的旗号，实则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，不惜利用他人、甚至贬低他人珍视之物的行径，确实令人齿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窗边，望着魔外永恒灰暗的天空。夜澜应该快回来了吧？

        不知他今天理事情顺不顺利。等他回来，她得提醒他加强魔防卫，顺便……或许可以问问，关于他眼泪形态变化的事情？虽然她更愿意相信，他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，无需与任何古籍记载相符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间理完边境暴动事宜的夜澜，带着一未散的肃杀寒气踏入寝，但在看到窗边那正对着烛火出神的窈窕影时，冰冷的气息瞬间消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挥退了侍从，大步走了过去，从背后将洛千寻拥入怀中，下颌轻轻搁在她的发，深深了一口她上清浅的草木气息，仿佛这样才能洗去今日的疲惫与烦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洛千寻顺势靠在他怀里，转过，仰看他。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血眸中带着一丝倦意，但看向她时，却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