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。然后用刚套上的手去牵起她的手，打开反锁，推开贵宾室的门。“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皱着眉看他。他挑了一下眉，把兜帽扣上，往下压了压，遮住那张过分引入注目的脸，然后过人群，一边说“麻烦让一下”，一边往她这边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眼看着他。“不需要你假好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她后，把她的停顿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后脚步声没停，荀芙在拐口转过。走廊蓝光映在她侧脸上，睫透了还没干，嘴被吻得微微发，那双眼睛压着冷焰火，还在发抖但意志一寸都没退让――她抬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过，懒得再说一句话，走出商场大门，夜风从外边灌来，她把风衣裹紧了一些，没有回看他有没有跟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见他的口型，也看见那个女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来，对上她的目光，又飞快弹开，笑容有点尴尬，特别不好意思地冲她这边作着口型，“抱歉抱歉”，转跑下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。那我不送你――你让我跟着。”他把手重新插进兜里，语气很平，“我顺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跟着我。我没答应你。”她警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摊开，掌心朝上，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甩开他的手，捡起自己的帆布袋，走出门。他把手插回兜里，跟在她后两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听见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是打火机盖子合上的声音。她继续走，走进地铁车厢的时候，余光扫到他也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挤到她边的时候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他

        浅色大衣，卷发披着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抬说了句什么，神色紧张。他偏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被搭讪了。然后下巴朝她这边一扬，语气很淡，声音不大，但口型清晰：“我女朋友在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走不稳。我送你。”

进垃圾桶，打火机留着，在指间转了一圈，没点。那黑色，套上，勒了勒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几米远，他站在车门旁边。车厢里人多，他比别人高出一筹，整个人显得鹤立鸡群。灯光惨白，落在他上，脸颊上的薄红更加明显了，肩线撑起深色卫衣，侧脸的轮廓致利落，他站得很散漫，重心歪在一条上，低作手机，拇指随意地划过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移开余光，然后想起给关芯的消息还没发出去，她掏出手机，果然，关芯在问她，她低打字，发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算了。”他耸了一下肩，语气很淡，“反正我已经拿到最想要的礼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屏幕暗下去，这一站人量特别大，车门开了，旁边人拥挤着。撞过她肩膀挤出去，她后退一步，偏了一下，再抬眼的间隙里，看见他面前站了一个女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巴掌没有桥那次狠，力气不够，但她还是打上去了。手掌过他的左脸，声音隐在敲着鼓点的走廊里也格外清脆，不远的前台听到声音还疑惑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秒之后。他慢慢转回，觉得脸有些发，酒意都被她这一巴掌激发出来了。然后他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打够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荀芙看着他摊开的那只手。冷光落在他掌心那几条纹路上。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手腕上那黑色还勒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被打得偏过去。没有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得很慢。还在微微发抖，每迈一步，大内侧都会带来一阵酸的感。没有到扶墙的地步，但步子比平时碎，走了几步，不自觉地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