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跑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，了她满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连喊他小叔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攥紧了拳。

        耳鸣声盖过了所有，嗡嗡嗡地灌满她的耳朵，她看见她妈的嘴开开合合，像一尾搁浅的鱼在泥地里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站在玄关里，脚底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"你不是颜靳的侄女，"她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"你是我跟别人生的。你上着野男人的血，跟颜家没有半点关系。你姓的那个颜，就是个笑话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等电梯，一脚一脚往下跑。

        "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，"她妈把手插进睡袍口袋里，歪了歪，"人家把你撵回来，以后连面都懒得见你了。你死了这条心吧，也别想着再去缠人家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妈忽然笑了，那笑声短促尖锐，像淬了冰的针，轻飘飘地扎进昭昭的耳里，刺得她耳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忽然觉得好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――她的母亲――嘴巴还在动，还在说什么"你本不是颜家的人"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妈低看着她，嘴弯着，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某种昭昭看不懂的东西，像阴天水面底下翻涌的暗。"颜昭昭，你以为你真是颜家的种？你爸为什么从小不待见你，我为什么看见你就烦――你真以为只是因为你不够乖？"

        她跑到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终于停了下来，扶着树干大口气，腔里火烧火燎地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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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昭昭愣了。"……什么？"

        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全是水，她抬手抹了一把，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转拉开门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，她的脚步声踩亮了一层又一层，后是不明所以地灭掉的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就是喜欢小叔，"她的声音在抖，但那句话从腔里出来，带着一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倔强，"我喜欢他怎么了――"

        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弯着腰，额抵着糙的树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裂了一，从那里往外涌出她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"他不是。"

        你不是颜靳的侄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过来，的，她一开始接不住，后来接住了但消化不了，堆在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        "喜欢？"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近昭昭面前，"你知他是你什么人你就喜欢？"

        她沿着巷子一直跑一直跑，路灯一盏一盏从掠过去，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，像跟在她后的什么怪物。

天就被人撵回来了。没用两个字我都说腻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妈知她喜欢颜靳，不仅知，还默许了，甚至推了她一把把她送过去――她早就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鞋柜的边角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不是颜家的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颜靳的侄女。

        "他是我小叔――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