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被他那声喝得缩了一下，但随即又往前凑，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贴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颜靳扣住了她的手腕，力很大，昭昭被攥得疼得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"颜昭昭，"他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碎的齿痕，"你就这么自甘下贱？"

        颜靳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贴着他的膛，手臂环上他的腰，嘴凑到他下颌线旁边，带着哭腔的气息在他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手腕上传来他指尖收紧的痛感，但她没有挣扎，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，像是要把这个姿势、这个距离、他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怒意，全刻进眼睛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的嘴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了？"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掌箍着她的腕骨，把她从自己上拉开了一段距离，低看着她，眼睛里那点东西沉沉地压下来，又冷又。

        "颜昭昭。"颜靳的声音沉下去，带着怒意，那三个字从他齿里碾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颜靳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又紧了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"要不然小叔就杀了我吧，"昭昭说，声音忽然平了，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命，"反正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义了。你杀了我，就当帮我解脱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知？"她盯着他，声音忽然尖锐起来，"你一直都知？小叔你早就知我不是你亲侄女？"

        她仰着脸看他，眼泪还在往下淌，嘴上全是水光。

        "要不然就要了我吧，"她的声音抖着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"让我变成你的女人。我不用你负责，你只要――"

        "我是啊。"她说，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，"我就是自甘下贱。小叔不是早就知了吗？你那么聪明，什么都知。"

        昭昭仰着脸看他，眼泪终于重新涌了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淌进嘴角里，咸得发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很久她才把脸抬起来，用袖子狠狠蹭了一把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不下去了，看着他那张毫无松动迹象的脸，忽然有种被冰水从浇到底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得不成样子的眼窝里映着走廊透进来的光，亮晶晶的一小片。

        "小叔，"她说，鼻音得化不开，"你就当可怜可怜我。现在什么都没了，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了――就算我喜欢你，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你能不能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自己最后那点东西都剥出来了，光秃秃地捧到他面前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沉默像一把刀，扎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，明晃晃地杵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昭昭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