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屈辱的低。是将额几乎到岩石上的那种深沉的、近乎仪式感的垂首。深蓝色的长发从肩落，出后颈那片密集的蓝色鳞片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了一件让你十分意外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"Alye&039;therien."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不是没听过承诺。在你生活的那个世界，承诺太廉价了――手机里存的"我保证明天一定早睡"，聊天记录里躺的"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"，室友嘴里说的"这学期我一定好好学英语"。所有承诺都是轻飘飘的，说完就散，像夏天傍晚的蚊虫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洛里安说话的方式不一样。他每一个字都重。不是语气重，是分量重。他说了就一定算。不是因为德高尚，而是因为他似乎本不知"敷衍"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"所以。"洛里安收回手臂，重新撑在岩石上，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的陈述，"你。怕。我弄伤你。我会――"他伸手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圈，又画了一条线把圈切断，"――给自己。定一个。界限。就像。汐。和。海岸。汐。从来不。超过。海岸。最高的。那一条。线。"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抬起，用人类语言补充："你。给我的。线。我。记住。"

        洛里安安静地听完，然后缓慢地、郑重地，低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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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你的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"好。"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，"那我说清楚。第一，我说停就一定要停。第二，你不能弄伤我。第三――我不会完全听你的。我有我的想法，我合你但不代表我是你的附属品。你是汐，我是海岸――但海岸也有自己的形状，不是汐想怎么上就怎么上。"

        "自己。咬的。"洛里安平静地说，"交期。没有。雌。只有。自己。太难受。就咬。这样。不会。别的。更坏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"汐和海岸有一条线？"

        "有。每年。春天。最大的。。只到。那条线。不会。更远。这是。法则。"他望着你，金色竖瞳里的光温和而笃定，"你。给我。一条线。我。不越过。"

洛里安垂下眼帘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盯着那些细密的旧伤痕，忽然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那个词。汐与海岸的归属。

        独居五年。发情期一年两次，每次七到十天。没有伴侣。没有别的深海族。一个人在这个幽暗的里，靠咬自己的手臂来熬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你进这个以来说得最干脆利落的一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水中抬起右手，将手臂横在岩石上，掌心朝上，手腕内侧朝向你。在那片白皙带着蓝色光泽的肤上，你看到了几浅白色的细痕――不是鱼叉留下的那种深刻的伤疤，而是更浅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像是被什么细小牙齿反复刮过又愈合了无数次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