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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丑什么！唉，随你啦。阿程，过来。”伏老伯，唤了一旁那长八尺的憨笨青年，问谢灵徵，“现在下去不？这风红彤彤的，再下去，你的眼睛要全瞎了。”

谢灵徵无奈一笑，继而释然，张口了那送至边的恶臭石块，一口囫囵地吞入腹中。

“来来来，喝点酒喝点酒。”伏老伯递给他一坛酒，“散散臭味。”

这刻魂石所纳可谓五毒俱全，坟土煤灰，虫蚁心肝，非仙人之躯可受，更是恶臭得紧，在腹内翻墙倒海一般的折腾，谢灵徵想到伯壶公曾赠与他的那以五老法制成的断续神膏，心中好笑，自哂云：“我终是也成了一‘腐臭神仙’，落到仙人堆里，要被人拿恭桶打出来。”

谢灵徵想了片刻，问：“我不如躲在那地窖里，不要他见我？”

伏老伯与阿程背谢灵徵下了天火，寻了个天火台背面不挨风的空让他歇息，谢灵徵眼一颤，就睡了过去。

谢灵徵嗯了一声，将手中一把草籽全撒了，令那鸟雀啄了个痛快。

他坐在迎着风的地方，手中抓着一把草籽，碾碎了引来报春子啄食，好听一听那华美靡丽之曲，后来报春子亦越来越少，这一众死囚才约莫明白，春日将至了。

春雷刑前，天火附近来了一个衣着光鲜的神仙，他一雪白，似是大宗子弟，又是神色匆忙、面带厉色，视过往死囚如蚊蝇蝼蚁。

谢灵徵这一觉睡了许久，久到许多人以为他再醒不过来，等着他同路边的腐尸一起化为枯骨，却不料在春雷将降那日，这死尸一般的谢灵徵又颤颤巍巍地爬起来，找见上回被砸开的地窖，一点点把自己埋了进去。

“谢灵徵呢？”

铁铸的骨没能拦得住他手足的溃烂，潇洒的日子过不得许久，他便又失了行动的力，后来这半仙半鬼的躯壳耐不住煞气侵蚀，渐渐地，他的双目也开始看不见了。

谢灵徵顿了一顿，他这几日因着感官的退化，反应有些迟钝：“我明白，萧仙君要过来。”

咽下去，快咽！”

年长些的人告诉谢灵徵，第一声春雷必降雷火，届时天火将死一二大大邪，连带一批死囚陪同殒命，执法尊鸿霄按例将亲临监刑。

“我现在又丑又臭，会害臊的。”谢灵徵轻笑一声，炽风拂开他的额发，出因消瘦而略显锐利的五官，他的眉目间并无害臊的意思，倒是有几分不以为意，“徒添烦忧，又有什么必要？”

几个老少鬼怪照拂于他，听闻他想到天火风，便三人一使着工械，连背带抬地将他背上了天火。

诸鬼大笑：“这地儿所有人都一般臭，你也别矫情。”

谢灵徵的气神越来越好，的颓势却无力回天。

伏老伯怪笑一阵：“你这又是咋回事，躲躲藏藏的不像你。”

“你可有什么打算？”

说着一行人乘着夜色继续喝酒谈天，也不顾日升后将至的苦差重役，俱是时候无多之人，惯例是不问明日，只醉今朝。

“前些年，鸿霄老儿会与陈修祥一过来。”伏老伯，“他二人一个监刑，一个护佑，两者不可缺其一，现陈修祥死了，灵徵儿，你懂我的意思不？”

一群鬼均是又笑又叹，商讨着何时这人才能死透彻，不料当日正午便出了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