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宗摆手：“若是物件，我不明白现如今你们小崽子看重啥。我们那时候看中的是玉，犹以昆仑玉为上。昆仑玉又独独出自我龙伯国，是以万国来朝。”

我说：“你懂什么，这可是夜明珠！你看那个，有鹅那么大！要不是够不着，老子早弄下来了，就你没眼光。”

我犹豫了一番，决定抱着胐胐一同前去。这老鬼对胐胐实心实意，真要一言不合，出了岔，胐胐还能垫个背。

甬尽是一扇石门，老鬼如法炮制，青光过后，石门开，现出一座四方四棱的密室。

祖宗下榻，无天衣不生褶皱，对我：“那你跟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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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宗面色古怪，说：“何故喜好此多艳俗之物？即便好玉难求，青铜朴实厚重，也不失为上佳之选。”

甫一打开，金光璀璨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待光芒逐渐散去，定睛一瞧，嚯！好家伙！满室金碧辉煌，金银珠宝水一般，俯拾皆是。物以稀为贵，物不稀了，就不值钱了，金光闪闪的垃圾随意堆在犄角旮旯里。

“喜欢呀！”

我扭瞧他：“你要不稀罕，给我挑几个成色好的，个大的，你不要我要。”

“我们现在看重的可海了去了，漂亮的石都稀罕。什么珊瑚、翡翠、玛瑙，珍珠……金银就更不用提了。玉也贵重，只是民间多是劣质仿物，好东西都得沾上‘御用’俩字儿才行得通。”

明珠未经打磨，棱角多端，一颗光明有限，连起来却是片进过染缸的银河。偷眼没瞜见老鬼回，便收住脚步，试图抠下一颗来。哪怕是个小的呢，那也是个宝贝，赶明儿拿给依宁把玩。她生得晚，没见过夜明珠，又是个闺女，打小喜欢晶晶亮的物件，把这夜明珠打磨好了，成耳坠子，衬得她小脸光彩照人，多好看。便是镶在嫁奁上，那也是奉天城里独一份儿，放到前清，也是长脸面的。

老鬼：“这还能当个宝贝？从前我屋里，这玩意儿一点都不稀奇，我还嫌它不亮堂，费尽心思才找来灯油的。”

祖宗所有所思地点点，眉目间竟多了一丝天真：“那你也喜欢金子、银子了？”

我嗤笑出声：“世间庸碌皆俗人，你在你这天福地里神仙，哪里能领略俗的美妙？”

老鬼不以为意，想是司空见惯，也难怪说我没见识。此中的夜明珠，成色比外的好上千倍万倍，个最小的，抵得上外面最大的。老鬼见我满目生光，得意又轻蔑地往里面走，肆意地踩碎了几颗东海珍珠！我绿油油、金灿灿的眼珠子都飞了出

房屋设有暗门，只见祖宗掌心青光一现，眼前立时出现一条黑黢黢的甬。甬无火无光，却在刹那后，墙上星星点点闪烁起璀璨荧光。我惊叹地跟在老鬼后，不时凑上去仔细端详那油绿荧光，竟是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夜明珠！

老鬼拽过我的手，步履生风，边说：“瞅你那没见识的样儿，好东西在后呢。”

也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吧。”

夜明珠在墙中缠绵了千万年，想当初嵌得就瓷实，而今与墙浑然一。我抠了半天，指甲都磨平了，珠子依旧纹丝不动。我暗自着急，却不想老鬼走了回来，还满脸不解：“你抠这些破石干什么？也就是个照明的功用，还不及烛火亮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