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她送点水跟吃食。这人我之前在尤庄打过交，信得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按我的计划，过几天尹辗气消了，就去求他把她放出来。莫怎么看，覃翡玉都像是负了她，或许是我多想，若她真的被他所伤，考虑到被负人的心情，绕过他直接去跟尹辗说好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现在回尤庄，能理什么后事？能怎么理这个“后事”？

        我越想越怕，就算他对她还有情分，但尹辗要他动手，他会不选吗。

        严廷艾看我目光呆滞，抖抖簌簌，以为中了邪。我拽住他胳膊：“……借我一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虽不解，但还是带我到厩寻了一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去哪里？覃公子跟尹大人都特意交代过你不可以离府。”他站在下仰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，你不想背上人命吧？不想就放我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非要跟过来，我拿他没辙，只好告诉他：“严公子，等会儿能不能帮我拖住他们，尽量为我争取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知这事让他越发混淆，但我说得诚恳真切，不容置疑，他稀里糊涂，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未及山庄，就闻到烈的火药味，再看宅邸，屋上冒起烟。

        府中下人大呼小叫，一盆接一盆朝上泼水，拼命救火，可惜只是杯水车薪，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下，狂奔，纵一跃，翻过低墙，动作一气呵成，一扎进火海。

        来不及思考了，越早发现救回的可能越大，我把袖口打，捂住口鼻，再把腰带取下来裹在手心，些简单措施，就往牢房方向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里面烟雾太大，看不清路。脚被倒下的木桩子绊倒，站不起来，匍匐前进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筝不能死，不该替我死的强大念支撑着我，在令人窒息的毒烟攻击下竟然还是摸到了牢房门口。她跪在地上不住咳嗽，烟熏火燎中，她看见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一滴泪从她脸上落下来，但她在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，怨恨、诅咒你们所有人。”她一字一顿，边说边落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别说话，节省点力。得打开这破牢门先。

        锁跟铁链被火烧得温度奇高，才碰到手就被伤。

        钥匙掉在地上，蹲下俯摸，刺鼻的烟冲入鼻腔，立呛得我咳嗽泪不止，不能视物。一着急更摸不到，捡钥匙捡了半刻钟。

        忽地轰隆一声，阿筝背后的墙倒下，炸出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泪眼朦胧中，看见有人自墙跨进来，抱起晕倒在地的她。离开前，踩在墙的砖石上，回看了我一眼。钻出口，消失不见，果断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好了，我以为所有人都把她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翻过来躺下，艰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难过地想到：原来被放弃的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－

        不能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昏地暗之间，撑起发颤抖的膝盖，勉强站起来。捡到墙轰倒下的碎石，奋力砸开锁，回去的路已被阻断，唯一的生路是牢房那口。一步一挪，向院墙进发。那墙就在眼前，几步就到了。到了院子里，呼空气都顺畅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