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勤缩成一团，两手护着发鬓，袍子襟松下来，出右边还没长成的口，和一粒淡粉色的，查干浑浑噩噩的，手伸进去摸了一把。

守门隶呆呆玩着自己的指，他的宝音老爷跑出去了，快得追不上，查干老爷一个人在里边，干什么呢？正想着，帐篷里传出一声惨叫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疼，凄厉的，像是呼救，他想进去，查干老爷的命令又到：“谁敢进来，我剁碎了他！”

羊油的香味，宝音了一遍又一遍，过了，却不知该怎么办，痴痴看着臂弯里的人，红扑扑的鹅脸，水一样的丹凤眼，那张嘴……被他得撅起来，闪闪发亮，这回他慢下去，拨正斡勤的下巴，边边看着他的眼睛，斡勤也看着他，傻傻的，真的是个孩子。

“你不要进来……”斡勤的嗓子哑了，隔着臭毡，像是一把劈了的风，一兜子摔烂了的酸果，让宝音心疼：“查干他……打你了？”

刀是象牙柄，镶着拇指盖那么大的松儿石，宝音握在手里，割下羊肋条上的瘦肉，喂到斡勤嘴边，斡勤很习惯的，像养乖了小猫小狗，一叼，就把肉吃了。

嘘――他们真的安静下来，脸色红地，气吁吁地，宝音从斡勤上撑起来，神色慌张地看着他，突然，在那油亮的小嘴巴上亲了一口。

他拍下刀子，佯装发怒，斡勤一点不怕，有些被惯坏了的样子：“是你让我吃的。”

宝音一把将他扑住了，两个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，在开春新打的羊毯子上翻，边边把指抵在对方嘴上，小声说：“嘘――！”

手指上油乎乎黏黏的，油是羊油，黏的是斡勤的口水，想起背上那朵红霞，宝音心里的：“坏隶，把老爷的肉都吃光了！”

隶绞紧两手，又坐下了。

宝音上山躲了几天，躲查干，也是躲斡勤，躲得形销骨立，躲得想明白了那天只是两个男孩子之间过火的游戏，他下了山，耷拉着脑袋去见查干。

“你是弘吉剌人，我问了。”

宝音怕他，草原上谁不怕他呢，完全是出于少年不成熟的冲动，他窜起来，不不顾冲出去，逃跑了。查干被他撞得一趔趄，好不容易站直，问地上的斡勤：“你们干嘛呢？”

斡勤低下，小声说：“是老爷让我吃的……”

“问的谁，掳我来的人？”

第3章

宝音乖乖停下，手里的鞭子时不时打在靴子筒上，“嚓嚓”地响：“听不出来吗，是我。”

宝音解开了斡勤的扣子，前那一串。

“那你出来，我们去后山逮土拨鼠…

斡勤没反应过来，宝音是斩钉截铁的，再一次亲下去，这次像见了腥的狼崽子，胡乱在那稚的脸上、发上乱蹭，斡勤也不懂反抗，就那么懵懂地摊着手，被得一抖一抖的。

斡勤吓坏了，捂着口的衣裳，查干走近他，把随手丢在他脚边，抬他的脸，抬起来他又低下去，查干琢磨了半天，一下子明白了，一把揪住斡勤的黑发：“隶！”

斡勤跪坐在自己脚后跟上，一笑，出两颗俏的小虎牙：“胡说，他们又没见过。”

“她是弘吉剌人。”宝音急急地割，恨不得把一整只羊喂给他。

斡勤张着嘴等：“我都不知自己是啥人。”

茶，掏出腰刀：“新娘子长得像你。”

宝音一听这话，拨帘子就要进去，斡勤这才出声：“不许进来！”

宝音凑上去：“怎么跟老爷说话呢。”

帐篷帘猛地掀开，宝音脑袋里“嗡”地一声，门口有隶守着，别人是进不来的――胜利的酒喝得醉醺醺，查干摇晃着，踩着虚浮的步子，袍子没换，发黑的血斑还在上，手里提着一颗男人，大概是塔塔尔人的哪个首领。

“老爷？”斡勤大概是觉得不对劲了，手往上够，像是要去攀宝音的臂膀：“宝音老爷……”

“我让你吃，你就敢都吃了？”

兴冲冲跑到斡勤的毡篷，他在那隶才能下脚的破篷子外喊了一嗓子：“嘿，是我！”

查干用羊羔和好酒招待他，亲热的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，宝音也不敢提，他当他是醉得厉害，眼迷得男女都不分了。

篷子里没动静，人没出来，也没回应，偶尔有抬木桶的隶经过，不等他问，那些下贱人就哈着腰，指着毡篷禀报他：“在呢，像是病了，好几天没起了。”

斡勤躲着他，扭着：“要不……”他猛地起来，顽地想跑开：“我吐出来还给你！”

隔了许久，斡勤才说：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