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另一只手还握着牌位，悬在空中，用力到手心都是红痕，男人怒睁着眼倒在罗妹的口，罗妹下意识抚了抚男人的，像她那么多年一直在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口逐渐濡了，罗妹不自觉笑了一下，她仰，颠倒的视线里她看到大丫站在门口，神情怪异的平静，一步步走向她的母亲，大丫跪坐下来，捧着母亲的脸，帮她了脸上溅到的丁点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妹的泪从两侧下去，落到了大丫的手指上，她脸上的平静松动了，逐渐也了泪，落下来，和母亲的泪水混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母女俩把男人翻放在床上，男人还没死，罗妹和大丫干净了牌位，抱着二丫，在男人旁边心惊胆战地等着，男人睡了一天一夜，醒了，脑子却像是不清楚了，说不明白话，走路也摇摇晃晃，下不了床，罗妹观察了两天，给男人找了乡野大夫，大夫对这伤口不以为意，只当是斗殴打的，如今的混乱世，太常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妹问大夫：“好不了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夫随意回：“你这个家底，难得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妹千恩万谢送走大夫，对着没有男人的家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邻居都同情她，不乏有风言风语，但罗妹咬牙带孩子搬了家，也就听不到了。在新邻居眼里，罗妹勤勤恳恳照顾傻子男人，本本分分工养活两个孩子，实在是厚人。这样过了六年，二丫快要八岁，子很活泼，大丫不愿意嫁人，有求亲的，都被她要孝敬罗妹的苛刻要求给击退了，罗妹原本也愿意大丫多陪她几年，最近却越发忧心。如今世乱得越来越厉害，各地都闹着要打仗，她生怕两个女儿的以后没有着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其是这两日，有队匪兵破城了！抓了不少城里的显贵老爷，今日要在城中心的广场一一枪毙，因此召集全城百姓来看，罗妹领着两个女儿去了。为什么要杀那些老爷，她们是不懂的，但新来的大抵也是个老爷，已经能越过原先的老爷们去，那话就是必须要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广场上不少曾经的贵人，罗妹认出其中就有张老爷，原本发总是梳理的一丝不苟，如今狼狈散乱着，叫麻绳捆得极为结实，口中了白布，面如死灰地跪着。匪兵倒是还没来，旁边百姓的窃窃私语，正兴奋说着来的是一队女兵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兵！不可能，娘们都能当兵了？守城的还能吃女人的败仗吗！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不可能呢，广场上维护秩序，看守贵人的，虽都剪着短发，但俱是女人的形，百姓们瞠目结地看着，像是看妖怪抓了人，女兵们的后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，着军装，拿着枪，罗妹看不清她的脸，她怕吓到二丫，只站在人群外围，但张老爷不知为何激动起来，强要挣扎，罗妹只看得到张老爷被押着他的女兵给了一枪托，大概是砸的晕，张老爷的子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旁边的女兵向前一站，宣读各位老爷的罪状，百姓们哗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嗬，原来这个老爷强占民女，那个老爷偷用民脂！这个老爷罔顾人命，那个老爷侵人财物！

        原来竟受了这些老爷那么多苦？

        人群一时激愤起来，那个年轻女人便朝天鸣枪，一声吓得百姓们又安静了，她抬手，高喝一句：“宣读已毕，行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对准了几位老爷的枪口同时扣动，汇成一声巨响，男人们的尸倒地，砸出连串沉闷的声音，血漫开了，四周鸦雀无声，罗妹能听到女兵对那年轻女人称呼了一声张司令，年轻女人点了点，此时她的声音不必特意提高，也足以传进每个人的耳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张图山！往后这座城归我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简单一句，让罗妹下意识带着女儿往前挤了挤。旁边的女兵又在宣读一些简单的新规：注意告示栏，有冤屈找临时警务所，有事务找临时办公，有消息上报找这位女兵本人，对应的地点都一一说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