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轻轻晃动的黏度，还有几粒切成小丁的百果，碰一下就到勺子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，先喝粥。”她把碗递给他，又转从旁边的竹蒸笼里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，“这个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东西长得有点像卷起来的馒，又比馒多了几分油光，外是淡淡的麦黄色，切面可以看到一圈圈的褶纹。他有点好奇，用筷子夹起来，才发现比想象中重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什么啊？”骏翰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先吃一口。”袁梅笑得神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咬下去——先是一层柔带一点劲的面，紧接着，牙齿碰到了里面包着的肉馅。不是水饺馅那种碎肉，而是剁得偏一点的猪肉，混着细细切碎的葱花和一点姜末，盐味不重，却被油滋得刚刚好。肉汁靠着蒸汽锁在里面，咬开的瞬间，热乎乎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好吃欸。”他睁大眼，嘴里还着东西，有点糊，“里面是……肉？面又又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叫肉龙。”文昱在一旁接话，“北京那边的早饭，我姐，就是青蒹她大姑，教给你袁阿姨的。后来我去北京找她，还跑去什么鼓楼隔那条小胡同吃过一次，比这得还差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。”袁梅嘴上嫌他牛，笑意却藏不住，“你少糊弄小孩。人家北京老师傅肯定比我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实话实说。”文昱仰起喝了一口茶，“北京好吃的东西多，可是肉龙这玩意儿——我是吃自家人的吃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对骏翰解释：“你现在吃的这个，是你文伯我最爱吃的早饭。里面那个肉啊，是你阿姨昨天特意多腌了一份三层肉，切掉的那一分，只留瘦得刚刚好的一层，剁碎，拌酱油、胡椒，再加一点点花椒面儿。外面的面团啊，用的是昨晚发的老面，柔又不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梅边手边接上：“其实很简单啦，就是把好的面擀开，把肉馅抹上去，卷成一大卷，醒一醒再上锅蒸。蒸好以后再刷一点点油，所以看起来会亮亮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边听边吃，一口粥一口肉龙。八宝粥甜而不腻，枣和桂圆把米香裹得很圆；肉龙则是咸香扎实，咬下去有一种朴素的满足感——最妙的是两样一起吃，甜粥冲掉肉的油，肉又让粥的甜不至于发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忍不住又问：“那八宝粥里，都放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红豆、莲子、花生、百合、银耳、红枣、桂圆，”袁梅一边数一边用勺背压压锅里的粥，“还有一点点百果碎，本来还想放点小米，想想怕你们嫌糊，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桂圆我从高雄收的干货，莲子和银耳是我山东的大学室友寄来的。”文昱笑着补充，“红枣是我姐前阵子寄来的，说北方秋天吃这个最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文昱耸耸肩，“你看，我们这一锅，是大陆和台湾三四个地方拼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澎湖米。”袁梅，“米是本地的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两岸加外岛。”文昱一锤定音，“一家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骏翰听着，有点想笑，又有点说不上来的酸。他低再喝了一口粥，热气从咙往口一路扩散下去，得人想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上隐约传来水声，三楼的水龙关上，应该是青蒹在洗漱。二楼还是静悄悄的，那边的门底下没有光，青竹显然还缩在被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一下叫青竹起来来喝。”袁梅又舀了一碗，放在一边晾着，“他那边月考要来了，最近都睡不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文昱看得出来，骏翰这碗粥是吃下肚了，心却还吊在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