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都有差不多的梗……到了政治这条线上,就要变成你喊我、我骂你,谁都不肯少一句?”
她想了想,忽然举了个比喻:“感觉像是两姐妹,从小吃一锅里的饭,一起长大,背同样的古诗,小时候还共用一床被子。结果长大以后,某一天突然闹翻了——一个嫁去北方,一个留在南方,谁都觉得自己比较懂爸妈的心意,谁也不肯先
歉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容却一点都不轻松:“然后亲戚们还在旁边喊‘你们要和好啊,要团结啊’,可每次家族聚餐,明里暗里都在偏袒其中一个。久而久之,两姐妹都不想回家了,干脆各过各的。最后大家再也不联络了,变成‘我祝你幸福,但我们互相不打扰’。”
“……听起来很惨。”青竹小声插了一句。
“就是很惨啊。”青蒹摊开手,“我们明明都知
自己是同一个谱系出来的,可现实就是在往分开的方向走。你说再过二十年,等我们老了,可能新闻还在吵‘两岸关系紧张’,我们坐在电视前一边看一边剥瓜子,嘴里讲的还是同样的脏话。”
骏翰听到这里,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电视里播着某个政客高声演说,屏幕下方打着“台海局势升级”的字幕;而沙发上坐着年老的自己和年老的青蒹,脚边散着瓜子壳,小茶几上还有一盘炸小
,两个人边吃边吐槽:“哎呀,又来了。”
他突然不知
自己该松一口气,还是更难过一点。
“所以你看,”青蒹把筷子拿起来,终于夹起那截肉龙,“我知
北京那边会喊‘统一’,台湾这边会喊‘捍卫主权’,美国会在旁边说一堆听起来很好听的话。可是我心里真正在乎的,是我是不是还能随时回辽宁看姥姥那边的亲戚,他们会不会有天连给我寄干海参都不敢寄了;你能不能安心在澎湖生活,不要每天都觉得有飞弹要飞过来。”
她咬下一口肉龙,腮帮微微鼓起来,
着东西
糊地说:“我当然希望不要打仗啦。统一不统一,那是上面的人在吵的事。对我来说,只要我还能在这里煮鱼籽豆腐汤,还能写简
字寄信回大陆,还能在澎湖这边卖我
的爆米花和小
炖肉,那两岸就是一家人。”
她咽下那口,慢慢补了一句:“至于要不要同一个政府,同不统一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骏翰看着她,忽然发现她眼睛虽然亮亮的,里面却隐隐有一层说不清的暗影——像是海上起雾时,远
灯塔的光,被薄雾吞掉了一些。
“那你会不会怕?”他问,“如果以后,真的越来越远?”
“会啊。”她想都没想就回答,“我怕有一天,两边的教科书写得完全不一样,小孩子长大之后,看彼此都像看外国人。”
她说着,又笑了一下:“可是怕归怕,我还能怎样?我一个高三女生,又不能跑去联合国敲桌子。我能
的,大概就是——”
她低
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八宝粥和盘子里的肉龙,“把我能画的画好,把我能
的菜
好,把我能握住的这些人——”
她用筷子尖敲了敲桌边,依次点过文昱、袁梅、青竹,最后停在骏翰
上,“——抓紧一点,不要轻易放掉吧。”
“你担心当兵的事,很正常。”她转回
看他,声音柔下来了,“但你别把自己想成什么‘两岸统一大棋盘’上的棋子。你是人,不是棋子。你要先把你自己这条命照顾好,把你
边这几个人照顾好。到时候真遇到什么选择,再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“那要是打很久?”他半真半假地问。